Koika

【主喻黄/叶黄】潮汐与海岸 (二)

        这是喻文州第二次来到这座滨海小镇。他上一次,也是第一次来这儿,还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喻文州十九岁,是一名在校大二学生。那一年,喻文州争取到了校内为期一年的国际交换生的名额,暑假便可去a国的大学报道。对于这个接下来一年内便是提供他容身与学习之处的沿海国家,出于种种原因,喻文州想先去看看那里的海。

        那个时候,陪喻文州一起来看海的,还有一位少年。少年即将满十七岁,刚刚结束高考,比喻文州矮小半个头,很爱笑,笑的时候,嘴角边会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很可爱。

        少年的名字是黄少天。

        喻文州和黄少天是打小便相识的。熟悉黄少天的人都说,这孩子是喻文州的狗皮膏药。里面包含着玩笑,却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黄少天打小就喜欢跟在喻文州屁股后面的事实。对于当事人来讲,黄少天在缠着喻文州的时候还是蛮开心的。

        他是开心了,另一个人有时候却很困扰。

        ……少天,高考完了的话就自己好好玩玩嘛,我出国是有正事的。

        文州哥,我发誓,你忙你的,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你看我真诚的眼神文州哥你看你看……

        喻文州只觉得那真诚的眼神快把自己给烧着了。

        黄少天还不肯停,他还装可怜,文州哥你看我家里除了一个保姆就没其他人了而我刚刚才经历过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正需要他人的悉心照料你不能扔下我不然我会很绝望很伤心很难过很……

        停!喻文州揉了揉眉心,那护照签证这些东西你怎么办?

        黄少天于是激动了,敢情文州哥是同意了吧!他一甩前天美名曰解放自由而染的一头黄毛,文州哥这你不用担心有我爸在绝对俩天内办好……

        虽说两天是夸张了点,但既然把大人都搬出来了,话说到这份上好像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喻文州看着眼前晃了十一年的人满心期待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更何况黄少天给他那正在出国际差的土豪老爸报消息时,人爸还豪气地打了一堆钱到喻文州的银行卡上,希望他能带着他儿子——好好玩。

        喻文州到银行换钱的时候,看到卡上多出来的金额时,淡定如他面部也还是抽了抽。这是……对自己人品多大的一种信任啊,真不怕他拐了他家儿子跑路吗?

        想归想,喻文州最后还是乖乖把黄少天领上了飞机。时间问题终究没有用黄少天他爸的钱换到两张头等舱的票,不过这不影响黄少天激动的心情。别看他跟喻文州跟了这么多年,像这种两个人出国旅游还真是头一回。一激动他就想说话,喻文州就坐他旁边倒是挺方便的。

        于是喻文州听着黄少天一路的东拉西扯。他转头,转头,再转,奈何这是飞机,人都绑在座位上了,就是头转到地上去也避不开黄少天的噪音。无奈之下,喻文州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揉了揉黄少天毛茸茸的脑袋。

        少天,乖,别闹,我要睡觉。

        闭眼。一片黑暗中,身边的人竟真的安静下来。

        喻文州有些想笑,他这怎么跟哄小孩子一样?

        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分钟。正处于醒着和睡着临界处的喻文州突然感觉自己右脸上有股温热的气息。下意识的睁眼转头,便是和身侧人的脑袋撞了个结实。

        我……喻文州再一次无奈了,黄少天你靠我那么近干嘛?

        黄少天捂着额头颇有点委屈感地往喻文州身上倒,听了这话却猛地抬起头,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看着他。

        文州哥我发现你闭眼的时候睫毛好长啊还会一跳一跳的好好看!

        喻文州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两次雷击。少天,来,再靠过来一点怎么样?

        黄少天浑身一抖,好的文州哥您去睡觉吧我不打扰您了。然后开始瘫在座位上装死。喻文州看着身边人幼稚的行为,终究还是没忍心一巴掌拍上去,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小孩子啊。

        经黄少天这么闹了几下,喻文州最后还是没有睡着。下飞机后,目的地在郊外,还得坐大巴车过去。两个人在大巴上颠来倒去三个小时,最后在一座小小的滨海城镇下了车。凌晨一点的沿海小路上,夹杂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还可以看到远处月光下大海的粼粼波光。喻文州拖着行李箱下了车,他觉得这一刻神圣极了。然后,跟在他后面下车的黄少天,脸色苍白脚步凌乱,竟是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后,蹲下身,吐了……

        先是在飞机上折腾了半天,又是在车上颠得恶心了一路,黄少天终于也是累了。吐完之后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隐约之中先是感觉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随后自己好像趴在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黄少天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和喻文州并排走在一条小路上。渐渐的,喻文州加快了步伐。他想赶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腿用不上力。喻文州在他的前面越走越快越走越远,他急了,伸手想去拉住他,却又够不着前面的人。他想喊喻文州的名字,让他等等他,让他回头,但始终发不出声音。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人想追上另一个人却力不从心,另一个人,却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存在。渐渐的,路到了尽头。黄少天看向前方,却看到了一大片无边际的蔚蓝色的海。他眼睁睁的看着喻文州一步一步走进海中,再一点一点的消失。那一瞬间,他终于喊了出来。

        喻文州!!!

        嗯?我在,怎么了?

        熟悉的声线从头顶传来,黄少天猛然惊醒,身子一歪,差点从喻文州的背上滚下去。他本能地伸出手,圈住了喻文州的脖子。

        不一直叫我文州哥吗?怎么突然换名字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啊。对了,你刚刚下车的时候吐了吧,真没想到你这种人也会晕车诶。我用湿巾给你擦了一下脸,你现在如果口涩的话自己从我前面的包侧边拿矿泉水出来漱一下口吧。我背着你还拖着两个行李箱,实在空不出手了……

        喻文州绝对不是话多的人,一段话他也没有一次性讲完,中间有意无意的有许多停顿。相处了这么多年,黄少天也听出来了,这是喻文州在担心他,却又留给了他一定的自主空间。话多一点唠唠叨叨的,这时却很让人心安。

        喻文州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黄少天没有说刚刚做的那个梦。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嘴里果然是涩涩的,泛着一股酸味。黄少天伸出一只手往喻文州身前探去,动作略大,头蹭到了喻文州的颈窝。喻文州的身体顿了顿。

        少天,你的头发好痒……

        啊?黄少天难得找不到话说,因为那一瞬间他心里想的其实是,文州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诶。

        就像那种刚被雨淋过的草地和泥土的清香。混合着空气中海风的咸味,却意外的和谐。

        当然,他没有说出来,这话顶多想想。现在气氛好不容易好点儿,真说出来指不定喻文州就把自己从背上掀下去了。

        于是黄少天难得乖巧了一回,默默摸出矿泉水瓶灌口水漱了漱口,问,文州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啊?他抬手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他们下车的时候是一点,也就是说,喻文州直到现在,背着他走了快一个钟头。

        等等,背着他……还拖着俩行李箱?

        找我之前在网上定的旅店啊。下车已经那么晚了,一路都没看到有车打。之前在车上看下手机上的地图,下车后你就晕了,我背着你就没有手拿手机了。现在好像……有点迷失方向了。

        喻文州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抱怨,然而黄少天浑身又是一抖。

        所以,合着应该是都怪他了……

        文州哥,我……要不我还是先下来吧……您先照顾一下地图……

        喻文州也没多说什么,停下来顺势就把黄少天从背上滑下来了。毕竟背着人拖着行李走了一小时,说不累是假的。黄少天生怕被自己的良心怂,硬是把两个人的行李全从喻文州身上扒下来抱自己身上,也是让喻文州稍稍松了口气。

        开了手机地图,好歹知道路怎么走了。黄少天已是再没有精力闹腾,找到了之前定的旅馆,夜色下他连旅馆长啥样都没去注意,拖着行李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喻文州身后,进了房间,确是连灯都没开,迫不及待地往地上一躺,立刻再次睡着了。

(我不是日更,真的不是,只是明天开学现在有点鸡血。开学之后我估计就是啥时放假啥时更了……烦烦的生日,我却是开学,一个多么悲伤的故事。当然还是祝烦烦生日快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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